春暖花開燕歸來隨筆散文
北方四月，生機再現，百花盛開，爭奇斗艷。這美麗怡人景色，正是踏青的好時光。一個星期天的早晨，我走出繁華喧囂的鬧市區，漫步在恬靜舒適的田野上。看著不遠處的東山上，蒼松翠柏挺拔屹立，各種野花競相綻放，漫山遍野全是綠，我便加快腳步，竟直向山上誘人之景的綠色走去。
行至半山，感到有點氣喘，便找一大石坐下歇息。在這空氣清新沁人肺腑之山中，觀風景，甚是愜意。悠然間，看到在滿山綠中，各種鳥兒有的佇立樹枝頭或大石上，有的忽上忽下自由飛翔。突然，一種“呢喃、呢喃”之聲吸引了我，啊！燕子。幾年來，住在高樓林立的城市，就未曾見到過燕子，也可能是沒在意。無論怎樣，久違不見的燕子身影，在這里竟然看到，一只、二只、三只……太多了，數不勝數。看著，想著，這熟悉的“呢喃”之聲把我的思緒帶回到幼小的童年。
曾記得，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，我家住在太行山上黨地區一個縣城的四合院里，三間東房。那時候，整個縣城基本上沒有什么高樓大廈，幾乎都是平房。在我家剛搬進這房屋的第一個春天，突然飛來兩只燕子，大概是夫妻，用嘴叼著草、銜著泥，在我家屋檐下，也就是屋門外的左上角筑巢壘窩，一日往返，難以計數，只見從早到晚不停歇。天幕降臨，漆黑一片，這兩只燕子才雙雙棲息在我家窗臺。
第二天，只見母親把那燕子在窗臺門口拉下的屎打掃干凈，每日如此。幾天過去了，我有點心煩，燕子每天這樣拉，太臟了。更可氣的是，中午吃飯時，我拿了個小凳子，坐在門口臺階上，端著碗正吃著，那燕子飛來飛去忙著筑窩，“啪”地一聲響，一滴燕子屎落在我的飯碗里。我急了，放下碗，便拿了一把小鏟子，正準備把那燕子筑在墻角的少量泥草鏟掉時，母親看見，急忙從我手中奪過鏟子，“你要干什么？”母親問道。我說：“這燕子每天拉的到處都是，太臟了，我給它鏟掉，不讓燕子在這筑窩了，把它們趕走。”母親耐心地說道：“孩子，你還小，這世間很多事你不懂，燕子是專門捕捉害蟲的，每天要吃掉很多蚊蟲蒼蠅。燕子是益鳥，自古以來都是人們保護的對象，沒有人傷害燕子。再說，燕子在誰家筑窩，說明誰家善良人好，會帶來好運的，別人會羨慕。人們都知道，誰傷害了燕子，誰就會得紅眼病，十天半月也好不了。你要記住，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能傷害燕子。”自聽了母親這席話后，我再也沒有傷害燕子的念頭了。
是的，在我們那里，民間確實有這樣的說法，誰傷害了燕子，誰就會得紅眼病。事情也很巧，住在我們胡同里另一院子里有一頑皮孩子，時常手拿彈弓，射殺麻雀。有一天，他竟射向了正在低空飛翔的燕子，還好，燕子飛走了，只掉下幾根羽毛。可沒幾天，這頑皮孩子便真得了紅眼病，每天難受得呲牙咧嘴，經過半個多月治療，才得以痊愈。
經過兩只燕子不間斷地辛勤勞作，一個月后，燕子的窩筑好了，每天晚上，燕子不再到窗臺棲息，住在自己筑的窩里。
七月的夏天，雨水增多，天氣炎熱。只見一只燕子臥在窩里，無論白天黑夜，均不出去，這可能是燕媽媽了，為繁衍后代，每日在孵化小燕。另一只燕子是飛來飛去，這可能是燕爸爸了，承擔起了捕食養家的責任。
過了一段時間，燕窩里嘰嘰喳喳叫聲多了起來，兩只大燕子全然出動，每經回來，那燕窩里就伸出五個紅紅的沒有羽毛的小腦袋，張開嘴巴，爭搶兩只大燕子捕回的食物。一日，有一只頑皮小燕子不慎從窩里掉出來，落在地上掙扎著，嘰嘰喳喳尖叫不停。母親看見，走過去撿起來，拿一小凳子站上去，重新把落在地上的小燕子放回燕窩里。隨著時間流逝，五只小燕子羽毛已豐滿，逐漸爬出燕窩，在院子里飛來飛去，就是不出院子遠飛。有時，我和一些孩子們在院子里追逐小燕子玩耍，那小燕子飛不高，也飛不遠，更飛不快，時不時地就可以捉住小燕子，但我們也只是捉住撫摸撫摸，便又放了，讓它們繼續在院子里自由地練習飛翔。
進入初秋，五只小燕子與它們的父母一樣，整日在外飛翔。在城市上空，在田野上，有時像鷹一樣在空中翱翔。有時，又緊貼水面一閃而過，忽上忽下，時東時西，靈活機動，捕捉害蟲。燕子，那不知疲倦地飛翔，給人世間增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。
深秋來臨，天氣轉涼。我已習慣了每天看見燕子飛來飛去。忽然有一天，從早到晚也沒有見到燕子。二天、三天，連續幾天過去了，始終不見燕子蹤影。我趕忙跑去問母親，母親說：“天氣涼了，燕子是知冷知熱的，燕子已經飛往南方準備過冬了。”看來，只有明年春暖花開時再相見了。
嚴寒冬季來臨，漫天雪花飄舞。那天，我看著燕窩，暗自想到，常聽大人們講，猴頭燕窩是名貴菜肴，熬湯可以補身體，這燕子已經飛走，何不把這燕窩取下熬湯，大冬天的，喝了身子定會暖和。奇怪的念頭，荒唐的想法，促使我趕忙回家中搬凳子，剛踩到凳子上，還未伸手。母親便走過來問道：“你干什么呀？”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母親，母親聽后，哈哈大笑，說道：“孩子，你下來，聽媽給你說，燕窩是一種叫金絲燕的鳥，利用苔蘚海藻一些植物與金絲燕的唾液膠結合在一起，筑成的窩，那才是可以吃的名貴燕窩，一般在離大海比較近的地方才會有。咱們這里的燕子是家燕，是用草和泥巴以及少量唾液筑成的燕窩，是不能吃的，什么營養價值也沒有。再說，這燕子明年開春還要回來住的，你不能拆掉。在春天，你也見過燕子筑窩，一根草，一點泥，慢慢積累，多難啊。”哈哈，畢竟是小孩子，天真幼稚，燕窩與燕窩原來不一樣啊！
鮮花是春天的夢，綠色是大山的魂。稍歇息后，我繼續攀登在那郁郁蔥蔥、幽雅寧靜的山徑上，一路走去一路觀風景。看著野花怒放，聽著“呢喃”叫聲，心中不免想到，日復一日，年復一年，燕子，那翱翔天空、捕捉害蟲的品格，那辛勤勞作、任勞任怨的精神，難道不值得我們人類學習嗎？寫到這里，我總想說一句，我們做人的莫要不如燕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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