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著月亮到黎明
枕著月亮到黎明

枕著月亮到黎明【1】
我不再輕信身邊的臺燈,也不敢輕信街頭的霓虹,臺燈的光芒只能讓我伴著自己孤單的身影和絕望的黑夜對白,霓虹的絢麗只能讓內心泛著酒花的我與浮躁欲望淺薄地對白。
我艱難地在城市的繁華里穿行,無法找回從前在鄉村里的樸素和簡單。
在復雜的繁華里我只能由風風雨雨的聽之任之,由孤孤獨獨百般的折磨,所以臺燈、霓虹那一方方光明依然讓我感到忐忑不安,每夜的夢全是生存的苦逼,使我徹徹夜夜難眠。
昨夜,我脫去了在城市里的偽裝,又回到了老家傅家溝。
看著那悠幽的山,那泰若的水,那淳樸的人,那種感動從心底不由自主地涌上眼眶。
老屋雖然破舊,但感覺總是溫暖的;媽媽的手雖粗糙的,但感情是細致的。
高高的月亮爬上來了,那月白風清的夜里,月亮安靜地爬上我的窗欞,悄無聲息地流過我的床前,不露聲色地走進我心里,這樣,身邊的世界,突然地簡單,一切煩憂拋到了宇宙的那一邊,枕著月亮的皎潔,夢也做得快活,安安心心一覺到了黎明。
回想只剩下星星的夜晚,猜不透心思的風兒找不到回家的地址,在野地里不安分地轉悠,把天地搖晃得分不出界限了。
那樹、那草都在惶惶中搖呀搖,真不知道它們是找個理由接受還是找個理由拒絕,或許是冷酷的風兒用惡語中傷了樹兒、草兒吧,否則那樹兒、草兒為何一個勁地搖頭?風貼著思考的皮膚檫過,我感受到了冰點的溫度在凝固思想的痛楚。
因為那樣的夜里缺少了月亮的照看。
回想那雨雪交加的夜晚,恐慌鋪天蓋地而來。
雪壓在胸口氣喘吁吁成了噩夢,雨撕心裂肺淹沒天地靈性成了魔鬼,天、地、人、物被折磨得遍體鱗傷,連心都是潮濕的、冰冷的......溫柔的被窩,再也無法擋住雨雪肆意的打擊,意志一次次在噩夢中驚出冷汗。
那個高高的月亮呢?那個使天地祥和的圓月呢?難道開了小差了?于是,我很想念,很想念那高高的月亮......
月落烏才啼,夜黑萬物驚。
沒有月亮的夜晚,世界的內心也難以平靜,沒有看到明月,世界的萬物無法得到安寧。
咆哮著的大海,月亮就無法走進它的內心,所以大海的水又苦又咸。
那安靜的小溪涓涓流淌,卻有月兒光顧,所以那涓涓流泉卻是又甘又甜。
皓月當空的夜晚,朋友來信了,收到朋友的來信快樂無邊,因為遠方有牽掛我的友人;暗淡無月的夜晚,收到朋友的來信卻如收到一枚憂傷,因為朋友依然在遠方......
元宵節夜里的燈火闌珊,為的只是和天上的月兒打聲招呼,不要忘記人間的惦記。
中秋節的桂月飄香,為的是感謝月亮的恩情,讓圓月送來溫馨的團圓。
一縷清輝,傾情的思念,一團皓月,無邊的親情......
我突然明白了,每當天狗食月的日子,村莊的父老鄉親無法入眠的緣由。
他們在禾場上架起大鼓,用力擂得山響山響,就是為了驅趕那膽大包天的天狗,拯救那岌岌可危的月亮。
當趕走天狗,圓月重溫,枕著明月方能安然如夢。
這里只存在最淳樸的感情,最樸素的思想......
朋友呀,如果你在逃避月亮,難道能夠逃避上帝的盤問?為此你只能天天失眠。
我想:只有枕著高高的月亮,做一個心胸坦蕩的人,才能夠安安穩穩到黎明......
你還會不會想起我【2】
如果蒼老沒有把你我忘記,那么我老了你還會不會想起我 ;如果流年沒有把你我湮沒,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?百轉千回,當你轉身的時候你是否還會記得我?
誰對著鏡子說 想著你是我 一樣的眼神 一樣的痛 多想告訴你 我有多想你 可知道一個人會寂寞 ?可知道沒有你沒有精彩的生活 ?我握緊拳頭揮向鏡子 我哭了 .當光陰一天天的過 你看到我這蒼老的輪廓 也許擦肩而過認不出我 在日落天邊的時候 能夠說的故事有太多 只恨無能為力改變什么 .我像是個亡命之徒 每個人都不會理我 .當你變得比我強大會不會記得朋友是我 也許我會在你記憶中沉沒 你還記不記得朋友是我。
落日如火,似水流年,我匆匆的有過所有的年華,在最精彩的一刻總是有你們的出現。
只是我不知道,我們到底能堅持多久,有一天,我不再年輕,有一天,我們好久沒有聯系,有一天,我落魄的像是逃亡的亡命之徒,……太多的有一天會發生,只是不知道你還會不會想起我。
我不曾在江南走過,無法體會那煙雨朦朧的哀愁,靈河岸邊,三生石上不曾刻過我名字,所以我也不懂那么的刻骨銘心,有時候一句我想你也會讓我淚流滿面。
時間像蒼老的夕陽,我們像是夕陽下遣綣的飛云,該相遇時無法抗拒,同樣要分開時也無可奈何。
花開花落,恍若陽光般溫暖的回憶,讓我們感慨萬千。
也許你早已把我忘記,也許你根本就沒有記憶過我,可是你既然在我的世界里停留,就是我最大的感動。
現實總會給人一些歡喜和憂愁 你我也曾無怨無悔的愛過,直到我閃亮的眼眸不再光芒的時候,你的笑容離開了我的左右。
我想了很多借口給自己一個解脫,讓我的靈魂回到自由回到原來的我。
可是再相見的結局是多少辛酸在背后,直到我們的光輝歲月慢慢黯淡的時候,你會不會也開始鄙視我?
眼淚說出了心碎,卻無力挽回失去的光輝,想飛,卻已經是喝醉再分不出是南是北,很累,這不再想起,把一切都摧毀,有誰為你傷悲?你別說會慚愧,以為我會無所謂。
心痛的感覺卻無言夢回,想飛卻害怕天黑,你會不會給我安慰,很累我忍住眼淚,把什么都摧毀,只愿你們能想起。
我們在不同的地方有著各自的思念,星光也閃耀不到你的內心,而我卻還在期望你會和我再看同一片夜空。
沒有風,沒有云,只是靜靜的想念。
這一刻,有如水的寂寞。
你還會不會想起我?
……終于我們打破了彼此的沉寂,或許是爭吵或許是快樂,可是只要聽到你的聲音就是一種難以壓抑的快樂。
沒有什么能阻擋風吹過天邊的云,也沒有什么能阻擋細雨的飄落,可是,是什么阻擋了我們之間的想念?可能是時間吧!我忘卻不了痛苦,忘卻不了快樂,甚至是我們一起的平淡。
不管怎樣的漂泊,我都會獨守內心的寧靜,希望有一天你想起我時,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的波瀾不驚。
有時候我很慶幸有一些人還可以在不高興的時候接我的電話,聽我沒完沒了的啰嗦,縱然與你無關,但我只愿有人傾聽。
可是我又不愿意想象,有一天我們奔向各自的理想中去,漸漸的忽略了,我們曾經的過去是那么的美好。
有一個人想起是多么的幸福感動,而我只求有一天,人們偶爾會在無聊的時候想起我一點點,告訴我你很好。
初冬【3】
今天坐公交出去,正是陽光飽滿的午后,因為這趟車快到終點,車上沒什么人。
自己找個靠窗的位子坐了,心里卻假裝著要到一個很遠且又不大情愿的地方去。
在緩慢的車流中,人容易心焦,慣常在這個城市開車或坐車的,都有安慰自己的辦法,我這個也是。
陽光正暖,透過明凈的車窗落了一身,含蓄,恬然。
它的溫和在初冬時節,會暗暗的生出一種情調,這情調說不出究竟,它仿佛更近于意念中的松馳,讓人不急于想怎樣,或不知道要怎樣,總之,身處于這樣大團的明亮里,坦坦的,不膩煩。
在嚴寒到來之前,在因嚴寒使人變得縮緊,靜默之前,這情調頗讓人覺得奢侈,又可珍愛。
北京的空氣,我以為這時節的才好,較于春的揚塵和夏的潮濕,它固然有些干燥,但卻是清朗又遼遠。
到了隆冬時分,雖比現在益發純凈,然而凜冽的北風,又不免使它顯得生硬,甚至于無情。
在尋常的街頭,暖意的陽光因了這空氣,常會帶著一種明快的橙色,灑在如蟻的人流與車流上,使匆忙的他們,看起來全都透著一股子安祥。
無處不在的它,仿若神明的目光含著慈悲,安撫著這座鑲玉攢珠的精巧之城,平素只懂得削尖了腦袋往聰明的泥巴里扎根,生得像支鮮藕的人,也仿佛甘愿抹掉肚子里的小孔,平服的相跟了這慈悲,傻傻的向安祥里去。
這種安祥的意味不僅鬧喳喳的春夏沒有,嚴肅的深冬也沒有,它遠離歡鬧而不至于寂寞,接近蕭瑟卻不寂清,算得上泰然自若,像半個欲俗未俗的僧家。
它能出落到如此安祥之態,若要我替它想想,該是一種不賒不欠的情形。
它的明暖疏朗,非是借了夏的余溫,亦非秋的尾涼,這原本就是一段奇美,只不過是它自己挨著個四時不靠的角落,平靜的等了來。
凡這種奇美的東西,定然不是一屁股坐下來就不走的,不似冬夏這兩位大人物,寒了熱了的,總要在人間鬧個半載數月的才算完。
它此番的安祥,亦不過是湊了初冬的巧兒,于此打個尖兒罷了,決不會久作淹留。
行走于此的人,如果稍加留意,就能夠在道邊的槐叢,或是古老的灰色墻基一帶,看見或尋味出一種淡然的藍。
這種藍過于稀薄,須得冷眼一抬的遙望,若走近它時,反而不見。
它不是塵埃,亦非茫然的霧靄,它只是相對于橙味的陽光,并在陽光背后,幽涼自生的冷色的調子。
鋪瀉于滿眼的陽光,讓初冬的空氣,變得安詳,它卻在陽光無法照到的樹影里,墻根下,樓宇的陰面,淡淡的息臥,無形的飄浮。
在這樣晴好的天氣,假如站在正陽門北望,可見紅墻如帶,螭吻飛插,黃頂似海,它除了自身的大氣磅礴,還有陽光帶給它的明艷與安祥。
這時如果又到它的北面去,站在景山向南回望,這一片茫茫宮宇,又驀然變得森然而陰晦,風過處,蒼柏搖冠如問,檐聲嗚鳴若訴,而那種幽獨孤絕的藍,就隱隱的布散于此,仿佛久凝千年的地氣,飄陳如練。
這藍,怕也是一種情調,待要我細細的說出它的究竟,就如同陽光之溫和所帶給的情調一樣,亦又不能。
我所知道的,只有這個安祥的初冬,和初冬時節,這一片陽光里的安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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